祖母晚年随儿子一家生活,照料看病多靠儿子儿媳,便想把市值几百万的住房留给孙辈。该房原是祖父单位分配的公房,祖父去世早,房改时由祖母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几年前祖母办理该房过户,为省税费与孙辈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一百万元左右,孙辈实际分文未付。
祖母的另一子女对此并不知情,直到老人去世才发现,遂将弟弟和侄子一并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房屋二人平分。这种情况下,孙辈还能将房子保住吗?答案是可以的,但关键不在于争合同是否有效,而在于把合同背后的真实法律关系捋清楚。
首先,房屋市值远高于合同价款,而祖母过户后数年从未催讨房款,加之老人晚年主要由该子女一家照料,可见双方并无真实买卖合意。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买卖合同无效,被隐藏的行为按有关规定处理。据此,孙辈应诉时可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同时确认背后的赠与关系有效。若主张买卖合同有效,对方作为卖方的继承人,就可以主张买方拒付房款,构成重大违约,进而要求解约。
如(2024)粤0204民初3164号判决,法院认为:“综合转移房屋所有权的双方是父子关系、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及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可以认定谭某甲对房屋处置的本意是在谭某乙承诺承担赡养义务的前提下为减少日后麻烦而通过买卖的方式转移房屋所有权,该做法也是家人共同商议的结果,本案法律关系更符合以房屋买卖的虚假意思表示隐藏附赡养条件房屋赠与的真实合同关系。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当属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值得注意的是,对方还抓住老人多份门诊诊断单上“痴呆”的字样大做文章,主张老人过户时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因此无效。但痴呆本就是起伏渐变的过程,门诊单上写“痴呆”,并不等于老人过户当天欠缺民事行为能力。只要过户当天老人本人到场,并经过工作人员详细询问后签字,就足以说明老人当时认知状态正常。
如(2024)京03民终19119号判决,法院认为:“王某1虽提交诊断病历等证据以证明李某存在认知障碍、沟通障碍等,但并无有权机关对李某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否定性的专业鉴定结论,依据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李某在与王某缔结赠与合同关系时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除此之外,对方还主张该房原是祖父的公房、购房时折算过祖父工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然而购房时祖父早已去世,产权属于在世一方,工龄所对应的价值可作为遗产在继承纠纷中另案主张,与本案合同效力不属同一法律关系。
最后需要提醒的是,以买卖名义过户虽省税费,但存在被认定无效、补缴税费的隐患,建议改用赠与、遗嘱或公证方式并固定行为能力证据,通过另行签署协议的方式以确认真实意思表示。如(2021)京0108民初23230号判决:“王某4与王某2签订的买卖合同虽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结合王某4所立公证遗嘱内容,可以推定王某4具有将涉案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赠与王某2的意思表示。……王某1主张王某4与王某2签订买卖合同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